我不由想到。
“爸爸,其实我——”我顿了好久,不知道怎么拒绝爸爸的好意。
他似乎看到了我的不情愿,落寞地一声干笑,脸上的笑意微微有些窘:“没事,没事,只要你们过得好就成。我只是怕你……你们俩刚毕业,绕弯子……”
我迟疑着没有答话,心头乱糟糟的。他也木木地站着,目光穿过我,看着远方。眉宇间,像是爬上些许风霜,渐渐僵硬起来。昏暗的夜色下,他的脸色阴沉沉的。
一个即将老去的男人,在薄薄夜幕下,面对着阔别许多、愧疚许久、淡忘许久的女儿……又该如何弥补这么多年的关爱?
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,越看越痴,眼前的他,像是依旧是他个抱着自己遛弯的男子。嬉笑声中,街角巷陌,可曾留下一丁点儿你爱过我的痕迹?
那么美好的一个家,那么温暖的三口人。你……你为何突然离去,你又为何忍心硬生生地留下孤儿寡母?你又曾体会的到,两个痛苦的人,该如何生活下去?
悲伤如潮水慢慢涌上来,将脆弱的心渐渐淹没。多么痛的回忆,每每梦回,都情难自禁地泪眼朦胧。眼前的他,当初是那么的可憎!可现在,他为何又站在面前,想要给他遗忘许多年的女儿一些幸福?这是卑微的施舍吗?
像有重重巨石压在胸口。过去的伤,怎么突然蹦将出来?原本淡忘好久的东西,莫非只是暗暗藏在心扉一隅,等待着负心人的碰触。可一旦碰触,涌溢出来的伤,为何如此撕心裂肺、割碎心肠?
久久的沉默,父女二个人,曾经天涯路远,如今近在咫尺。可暗潮涌动的伤呢?会不会在刹那间,冰洁融化,消于无形……
不会!永远不会吧。
“小雪——”爸爸突然轻声叫道。刚开口,却又停下来。目光怔怔落在我的脸上,似有冰霜喷洒在脸颊,一股浓重的凉意渗进骨髓。“你恨我吗?”
我脑袋猛然一震,眼前的他,突然那般萧索。阴沉的脸也愈加冰冷起来。
你恨我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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