玲珑低低地问:“你今日好似不大痛快?是为银子发愁么?”
寄虹轻叹,“这个也愁,霍记若真姓了焦我对不起爹娘,对不起自己重活这一遭。”
玲珑揪住她话中的“也”字,“还有旁的事?让我猜猜。唔……女儿的心事嘛,不外是簪子和男子,快说说,是哪家郎君?”话未说完,便叽叽咕咕笑个不停。
寄虹拉过被子遮住微烫的脸,“听听你整日琢磨些什么,小姑娘思春了吧?”
两人调笑揶揄一番,伴着嘭嘭的风鼓窗纸声,玲珑睡沉了。
寄虹听着窗外风声鬼哭狼嚎,难以成眠。青坪时有大风,但这般摧枯拉朽之势却是罕见,土语称作“鬼风”,老一辈有“鬼风吹,祸害来”的说法。她以前并不大信,这晚却被鬼风闹得惶惶不安,心里大风呼啸,庞庞杂杂不得平静,总觉得像是山雨欲来的征兆。
胡思乱想一通,渐渐神思模糊,朦胧中隐约有异样的声响入耳,细微如叶断,她却倏地睁开眼。
她并非浅眠的人,这夜不知为何如此警醒。竖起耳朵倾听一阵,除了呜呜的风声别无杂音,连野雀山虫都不闻,正应了那句“月黑风高夜,杀人放火天”。
看玲珑睡得香甜,她悄悄下床穿衣,掖好被角,提灯出门。
没走两步灯笼便被吹熄。古怪的是,往常彻夜长明的气死风灯也俱都熄灭,窑厂暗影憧憧,树影群魔狂舞。
心头有些打鼓,抱紧双臂顶风前行,窑厂半个人影都无,沉寂得过分。守夜的人怎地睡得如此沉呢?
经过窑前的木屋,听里头鼾声如雷。丘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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