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衍将自己的手摊开,和何其的十指并放做了一下对比,柔声道:“而且比我的手小。”
何其说:“是你的手太大了。”
他能感觉到邢衍每一根手指上都有一层薄茧,那是经年累月的练习钢琴留下的。近看他的手其实不算完美,太长,有些关节处甚至变了形。他当时怎么会觉得邢衍有一双漂亮的手呢?摸上去触感又粗糙又硬,但是远远看着那双手是如此的纤长白皙,何其还记得当初他甚至讶异流浪汉居然能有这么漂亮的一双手。
邢衍和他十指相扣了一会儿,没多久就放开了。何其仰起脖子,把脑袋向后靠去,看着满天的繁星叹道:“我感觉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,只不过这里的楼层有点低。”邢衍喝了一口酒,他赞同道:“我也这么觉得,好像回到了s城的铁皮屋顶上。”
何其问他有没有想过回去一趟,邢衍笑着说有,如果何其没有答应和他交往,他就要到s城的白水桥上感怀人生了。何其问他白水桥应该拆了吧,时间都过那么久了,新的桥说不定已经建好了。邢衍说今年他哥回去的时候,没有看见那座桥,应该是已经拆了。
何其说他并不想回顾人生,s城他可能不会再回去了。尽管对于邢衍来说,那座城市有着特殊的意义。何其在那里度过的最后一段时光称得上美好,但不好的记忆还是占了大多数。故地重游还是算了,就让它永远留在记忆里吧。
他这么说,邢衍也不再说什么。对于他来说,s城是他人生的重启点,没有那段时光,就没有现在的他。同时他也理解何其的心态,在遇到他以前,何其在那间漏雨的铁皮屋里度过了无数个暗无天日的孤独岁月,回忆里天台的夜晚不都是美好的。
他们后面又喝了许多的酒,跑了很多趟厕所,直到体内的酒精含量逐渐升高。何其的脚步有点飘,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恐惧,他说害怕明天的到来,害怕不得不去跟那栋房子道别,这些年来他一直努力地不让母亲消失在记忆里。他害怕再过几年,连自己都习惯她不在的事实,没人能够记起她,连院子里那棵老树他们都要拔走了。他该怎么办?
他在邢衍的怀里哭了出来,呜咽得像个孩子。明天这段记忆也许会消失,他甚至不会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。
这就是酒精的好处,他能让你做出平时不敢做不会做的蠢事,也能将你内心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解放。
何其用力地抱住邢衍,在他的身上蹭来蹭去。邢衍想把他带到床上去,但他并不想。他说他没醉,他只是想好好地哭一场,不想到了明天看着他妈的屋子流泪。
月光从阳台打进来,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像海浪一样飘荡。地板反映着一层虚幻的白光,即便房间开着亮度最小的夜灯,邢衍也能清楚地看见何其迷醉的双眼和绯红的脸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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