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整睁开眼睛,面向朱肜的坟墓:“这里面,埋得是衣冠,有的时候,人是来不及替他人收尸的。”
慕容冲没有答话。
赵整站起身,仍旧没有回头,几个兵卒拔出剑想要上前,却被慕容冲挥退,他说:“他手里有刀子的时候,朕尚且不怕,何况今日,刀子握在朕的手里。”
赵整没有就此辩驳、或是认同,他仍然说:“新兴侯被砍头的时候,我就在旁看着。”
慕容冲看向天,乌云片片袭来,酝酿着雨,他想:会不会是雪呢?十二月可以下雨,如今就不能下雪吗?
“他只剩下一副骨头了,与夫人交握着双手。”赵整说:“头被砍刀砍下来,咕噜噜连着头发和黑红的血,滚到地上,眼睛半睁半闭,没人替他掩,都忙着去杀下一个人了。”
“要杀的人,比刽子手还要多。”
慕容冲听到来自于喉底的哽咽,他仍旧看向天,眼底干涩,一滴泪水也没有,他咳嗽,咳嗽之后发声低沉,问道:“我哥哥,他死之前,说什么了吗?”
“什么也没说。”赵整如实地答道:“他只问陛下要一张帛,咬破了手指要在之上写字,他很犹豫,犹豫到最后,叫人等得不耐烦了,自己的血也要流干了。”
“写了什么?”
“一个字也没有写。”赵整说,又重复道:“一个字也没有写,就说,好了,写完了。刽子手把东西从地上拾起来,只有不小心滴在上面的血,其余什么也没有。”
喜欢如何挽凤止请大家收藏:(m.aszw.win),爱上中文网更新速度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