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松烟查见布留云异状,抿唇倒不说破,唯不过起身,一振袍尾,轻谑道:“师弟,为兄这便去寻小伍,待其到了,你借机探上一探,看那最后一式心法其可是已然知晓。”
布留云讪讪,口内无物却是咂摸不住,一边颔首,一边暗将掌内吃食重又放回盒内,两掌一拍,再听得腹皮内一阵闷响。
柳松烟哼笑两回,侧目一扫布留云,沉声接道:“小伍平日里最听师父话,你若差使他去为你换些吃食,他必从命。”
“小伍为人,师弟你当是信得过吧?”
言罢,柳松烟余光一瞥,正见范一点席地趺坐,面色煞白,口唇开裂。柳松烟眉目一低,逃目转脸,大步便往外走。
布留云见状,一按腹皮,心下叹道:多日不食,倒还使得,数天不饮,我是着实难耐。其既放此言,我便顺水推舟,待今夜饱食一顿,也可贮存体力,早早落手,免生枝节!
思及此处,布留云轻咳一声,疾声恳道:“大师兄,十日已过,心法未得。你方才所言,倒也不失一条妙计。且将小伍唤至密室门外,由我伺机探探虚实。”
柳松烟似是早有所料,头颈不动,瞧也不瞧布留云,低声应道:“一炷香内,小伍便至。”
果不其然,少待一刻,布留云便闻门外伍金台声响,心下暗喜,不见犹疑,这便踱步上前,仿效范一点音调,朗声叹道:“金台,此回唤你前来,皆因为师心下踌躇……”
伍金台闻声,自觉诧异,目珠一转,沉声应道:“不知小伍如何替师父分忧?”
布留云朗笑一阵,愁声又起。
“为师闭关几日,琢磨不定,钦山之后日谁主,钩法之奥秘谁属?”
伍金台眨眉两回,抿唇思忖片刻,颊上一热,深感惶恐,低低应道:“师父暗传心法于小伍,小伍感怀,结草衔环,无以为报。只是……小伍无意…惟愿长伴师父左右...…大师兄乃钦山首徒,跟随师父最久;平日里对我等师弟爱护有加,亲似一脉手足。若日后大师兄有需,小伍自当助其一臂,为钦山舍身!”
布留云摇了摇眉,转个话头,哑声询道:“那几招心法,可有融会贯通?”
伍金台眉目一低,唯唯不敢怠慢,拱手躬身,立时回道:“小伍谢师傅教诲。近日,小伍日夜诵念,早晚勤练。想来不日,便可将之融于招式,做到形神合一。”
“不日?尚需几日?”
伍金台一怔,吞唾两回,低声喃喃,“师父授第十式,已逾十日。小伍才疏,虽不敢怠惰,却还是教师父失望……”
布留云一听,心下轻笑,言辞更是有了底气,喟叹两回,徐徐再道:“莫多自轻自贱。你乃可造之材,为师欣慰。待你将第十式吃透,为师自会将那最终式一并传了与你。然,此回,没有为师之令,你莫再将之暗传旁人。”
伍金台立时怔楞,吞口凉唾,支吾应道:“师……师父,您已知晓?”
“钦山之内,为师何事不知?”
伍金台稍一抿唇,摇眉苦叹,“十日前,除了大师兄,旁人皆是三番两次来小伍这处打探,旁敲侧击,欲得第十式心法。然则,小伍自己尚未融会,生恐有错,不敢擅传。故而……”
“师父……若是小伍将第十式悟透,可否……可否……师兄们并无恶意,若其得习,功法精进,于钦山,也是善事一件……”
布留云唇角一耷,暗斥一声蠢坌,然一启唇,却是柔声劝慰,“金台,传与何人,传在何日,为师心中有数。你便自顾,莫惹闲事。”
伍金台闻声,低眉沉吟,不敢顶撞,唯不过徐徐退后两步,直面密室房门,深施一揖。
“小伍……谨遵师命。”
布留云轻哼一声,话头一转,托辞饭菜已冷,暗令伍金台将门外食盒收了,再往灶头速取些温的,即便剩饭剩菜也不计较,愈快愈好;又令其取来之后,搁在门外,再将柳松烟唤来送入,以免其见异生疑,心下不忿。一番事宜交代停当,布留云再三再四嘱托,令伍金台避人眼目,万不得声张。
当夜,丑时。
陆春雷晚间腹痛难耐,不思吃食,又念着自己频频起夜,未过申时便不敢再多饮水。其本称病早早睡下,迷迷瞪瞪中,忽觉尿急,如卧针毡,矛盾一刻,也只得半开眼目,强打精神起身出恭。
半梦半醒间,陡见一影,行在前头;陆春雷一骇,只觉得指尖微凉,尿意立失,吞唾两回,这便蹑手蹑脚远跟在后,直至瞧见那影闪身入了柳松烟卧房。
卧房内。
柳松烟尚未入眠,待见来人,倒不着慌,眉头一锁,低声诘道:“此一时,岂可擅出密室?”
一言方落,柳松烟深纳口气,目珠一转,反又轻嗤一声,抬手笑请,“二师弟,既已来了,取座详谈。”
布留云也不客套,眼白一翻,立时落座,单掌往脖颈一摸,后则自上而下,捋着胸膺滑至大腿根,轻拍两回,抬眉应道:“师兄,你当我不惧为人查见,坏了好事?怪只怪事关重大,师弟我实在难耐,权衡三番,也只得冒险来见
喜欢江湖病人:妖僧请大家收藏:(m.aszw.win),爱上中文网更新速度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