貌合神离的日子这样一天天挨下去,丁文革的工厂彻底垮了,他作为厂里的20个留守人员勉强留在厂里,等待局里的解散通知,每月工资350元钱,工作不外乎打扑克、聊天、看报纸,发牢s、骂局领导。他们厂从宣布破产那天开始,债权单位来拉原料、抢汽车抵债的混乱时期早已过去,现在在没有人气的车间里,墙上“学吉化敬业爱厂”的标语挂满蜘蛛网,冰冷的机器设备上蒙着白帆布,像一个放大了的停尸间,y沉潮湿。偌大的工厂院子里长起的蒿草可以埋人了,常有野兔出没。
丁文革们被时代丢弃在荒地里,坐井观天,不知所措。
徐海燕给丁文革布置的几项任务,像学习电脑打字、复习功课准备自学考试等等,可以让他拥有一技之长以换个工作的打算,被他无限期地搁置起来。
徐海燕曾回家求她爸给丁文革在机关找个开车的活,可丁文革一听学车费3250元,顶他十个月的工资,说什么也不舍得花这个钱。他将不可以学车的理由很现实地摆出来:拿了驾照没有车开怎么办?现在车这么多,开车不熟练,出了事怎么办?况且现在家里经济紧张,生活常常捉襟见肘,能不花钱就不花,花3000多块钱再考不出证来怎么办?
徐海燕无法容忍他的“怎么办”,正要发作,琛琛突然丢下地上的几辆仿真汽车,跑到徐海燕跟前,拉着她的衣角摇来摇去地说:“妈妈我要学开车,开大奔驰,开真的汽车。”
徐海燕终于找到打击丁文革的良机,她马上指着他说:
“丁文革,你看看你那点出息,连个孩子都不如,你让我怎么说你?”
又转向琛琛,像教导她的学生一样语重心长地说:“儿子,你可要好好上学,多读书,长大了才有出路。别学你那个文盲爸爸,才30多岁就没人要了。你看,妈妈都快27岁了,还要继续学习,还要考研究生呢……”
徐海燕不是在自我标榜,校长不让她教高中有她的道理。徐海燕虽然有大本文凭,可他们是重点中学,大家都是大本毕业,徐海燕教龄不足,现在想教高中,除非她有硕士文凭。这一理由让徐海燕窝火又无奈,所以,她早就将考研的复习材料买齐了,她的计划是,等拿到硕士文凭后,她就调出教育系统,再不受女校长的气。现在连续送初三毕业班,每天工作11个小时,让她体力透支,而且又要教学比武,又要研究教改,早已精疲力尽。况且,现在她对丁文革,只有壮士断臂,才可以摆脱这段形同j肋的婚姻。
丁文革一听,一反长时间的冷漠,终于开口了,他像个中年妇女一样,冲徐海燕喋喋不休:“徐海燕,你不好好过日子,还想怎么的。想让我上学,没门!上不上都一样,我就这么个料了,你看着办吧。你想上学,也没门!家我不管了,孩子我不管了,就让我侍候的你,你才那么多想法。我高攀不上你,谁能高攀上你,你去找谁吧……”
“你文盲!”徐海燕气得拉开抽屉,把给他找的学习资料摔得满地都是。
“你流氓!”丁文革毫不示弱,徐海燕和王淼的往事当作他惟一的武器,随时可以抛出来。
徐海燕哭着夺门而出。
门“砰”地一声被摔上,把丁文革的心震得粉碎。他愣了几秒钟,突然像山洪爆发一样大吼一声:“我x……”就没了下文,他也不知道他应该x谁。
往40岁上数的丁文革,现在没有文凭,没有技术,没有年龄,没有力气,没有信心,没有方向。与他相依为命30多年的那个时代已经弃他而去,无法顾及他的感受和处境,社会上已经没有他丁文革的位置,在家里他也仅仅是他儿子的文盲爸爸,正慢慢在孩子眼里变得一钱不值。
男儿有泪不轻弹啊!可丁文革一下子将多日压抑在心中的苦痛爆发出来,“吭吭吭”,像哭又像笑。琛琛吓得抱着小汽车躲在卫生间门后一言不发,就听丁文革歇斯底里大叫一声:
“我x死你,丁文革!”
第十五章 女鬼
徐海燕当然要跑回娘家,那里是她的避风港。
可是现在想回家得绕好大一段路,因为修东西快速路架设高架桥,半个月没回去,行车道全部调流了,她家楼下堵车堵得人仰马翻,车喇叭尖叫,一切变化之快,超过她的应对能力。所以,她下了公交车,深一脚浅一脚走了10分钟才到家,鞋跟上沾满了地里撅出的黄泥。看来,想重建一种新秩序,还要耐心等待。
她一进门,就打了一个大喷嚏,家里烟雾缭绕,浓烈的熏香差点把她顶出眼泪来。她换下脏皮鞋,叫了声妈,没有人应答,家里只有杏花在厨房里刷碗。她正诧异,她妈从老太太房里闪出来,一把攥住她的手,拖她进屋,还神秘地关紧房门,心慌意乱地说:
“海燕,你可回来了,要不我也要打电话叫你,吓死我了。我和你姐说,这死妮子说我犯神经,这叫妄想症。可我真的害怕呀,不说不行呀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咱家闹鬼了。”张桂云警觉地向门口望了望,压低声音说。因为过度惊恐,她哆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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