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为难了片刻工夫,终于再次迈步走了进去。第一件事情是把他只穿了个三角短裤的下半身盖上布单,然后在地上拿了个小凳子,放在炕上,在上面铺了一层棉被,把他的腿架在上面。她搬动他的腿时,似乎扯动了伤口,许承宗忍不住哼了一声,但他人显然十分硬气,硬是忍住了,及至腿放到小凳子上,他人似乎舒服多了,紧闭的牙关里迸出一句:“多谢你了。”
叶望舒倒想不到这个人会道谢,愣了一下才答:“不用谢。你两天没吃东西了,要不要喝点什么?”
许承宗腿上稍稍舒服了一些,就感到自己肚子里饿得慌。他正想着怎么开口,听见旁边这个陌生的姑娘主动问自己吃些什么,见她这么细心,忍不住看了她一眼,二人目光相对,他对她慢慢点点头,看她走了出去,脚步极轻,即使在夜间带着回声的走廊里,仍然轻微难辨。他心里涌上一层感激,手习惯地摸摸自己的头发,才猛然想起留了几个月的宝贝头发,已经被这个女人剃得干干净净!
十年,他在监狱里当了十年的光头,好容易留长了的头发,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没了!
手下光溜溜的头皮,勾起无数他极力想忘记的往事。人呆怔着,手不自觉地在光头下握紧,眼前似乎又都是血,染了血的剔骨刀闪着冰冷绝望的光,在一个已经无法挣扎的女人身上扎下,拔起,沾着的血点喷得到处都是,一次次地把监狱木板床上的自己吓醒……
叶望舒进来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一个呆愣着一动不动的许承宗。她端着一碗蛋花粥走过去,放在他旁边,自己转身向外走,听见身后的许承宗冷冷地说道:“你不该剃了我的头发!”txt电子书分享平台
不曾放纵的青春 第二部分(20)
叶望舒听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,不知道怎么回答,她回头看他,见他眼睛盯着棚顶,眼神里有怕人的y狠,更多的似乎是伤心和绝望,好像一头受伤的猛兽,呆呆地盯着自己的伤口,却毫无自救的法子。
“天太热了,你会……”
她话说到一半,许承宗猛地扭过头来看着她,她又被他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,后半句话缩了回去。这个男人有一双凶狠的眼睛,即使知道他伤得很重,根本不能伤害自己,可她还是向后退了一步。
退了这一步,她就后悔了!很多年前,她就知道即使心里真的害怕,也不要表露出来,不然会吃更大的亏!
许承宗扫了一眼自己旁边的粥,手却没动,问她道:“我不认识你和你大哥,你们为什么帮我?”
叶望舒不喜欢这人这么说话,好像她和他大哥有什么图谋似的!好吧,就算她大哥有点儿巴结他的意思,她自己可绝对没有。她为了养活一家人,能受得苦,但是不管为了谁,她的性子都是受不得一点儿冤枉气的。
“你欠了我们钱。”她直截了当地明说,她不是她大哥,没必要巴结这个“有背景”的狱友。况且趁着他现在清醒了,及时提醒他趁早还钱,小燕小宝的鞋子都小了,俩孩子懂事,平时洗澡回来,为了省鞋,都光着脚,他还了钱就可以解决家里眼前的财政危机!
许承宗诧异地转过眼睛看着她,似乎回想了两秒钟的时间,再看着叶望舒的时候,脸上似笑非笑地说道:“不可能。我虽然不记得你大哥,可还记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向人借过钱。你撒谎……”
叶望舒这辈子就极少撒谎,所以最恨别人随便冤枉她不说实话,这时候听他说到一半,也不等他说完,冲过去端起粥碗就想向外走。哪知许承宗虽然头上身上和腿上受了伤,手上可灵便得很,他看了叶望舒的样子,就知道她要把这碗粥拿走,他微微一动,长胳膊长手地十分敏捷,手腕一扣,就把叶望舒的手腕握住了。
叶望舒感到他的手像铁钳一般有力,自己用力挣,怎么也挣不脱,反而把蛋粥撒了一些出来。许承宗看着撒在炕席上的粥末,可惜地啧啧道:“看看你,撒得到处都是,多可惜!”
“全都撒了,也不给你吃!”叶望舒手被他握着,跟一个陌生的劳改释放犯这么接近,让她心里充满了恐惧,眼睛抬起来望着他,恰好许承宗看过来,两个人这么接近地互望着,不知不觉她手一软,一碗粥全都撒在了炕上。
叶望舒回过神来,看着眼前的狼藉,心里全是懊恼,皱着眉头一言不发。许承宗肚子饿得慌,更是可惜糟蹋了这碗粥,他看叶望舒板着脸发愣,虽然屋子里不太明亮,可她那懊恼的神气,不像这是一碗粥,倒像是一碗金子。
“你说我欠了你们钱,我自己怎么不知道?”他抓着她的手腕,粥已经撒了,他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。
叶望舒这辈子都没有跟陌生男性有过肌肤接触,记忆中只有崔铁那双细长微凉的手跟自己的手紧紧握着,在暗夜的掩护下从教学楼走到宿舍楼。二十五年的青春岁月,唯一的这点记忆,因为最终凉薄的结局,倒让她宁愿没有发生过。
可许承宗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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