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里寺庙的钟声庄严地响起，惊起一片鸟群飞过天际，余下水中浅影。
周泽楷一瞬间恍惚地似乎看见水中的自己身边蹲下了一个人，正笑着伸手摸自己的脑袋。他忍不住伸手去触碰，水面却荡起涟漪，影子破碎开来，消失不见。
溪边树根尚有残雪，嫩笋在雪下露出头来。
春日正好。
三
周泽楷觉得自己像是身处于一个永恒的幻觉中。
记忆模糊，世界清楚。而总有一个地方缺失。
像是拼图。
被打乱的拼图自我愈合，却因缺少关键的一块达不到完整与豁然。
他在迷雾中行走。
然后睁开眼睛。
面前是圆溜溜瞪大的眼睛，周泽楷吓了一跳，那双眼睛的主人往后退了退，在周泽楷眼前由一只兔子转而成人。那人转头就往外喊：“叶不修，周泽楷醒了！”
如同下雨一般的声音。周泽楷迷惑地往水声来处看了看，却发觉自己正处在一个潮湿的洞穴中。说是潮湿，他卧着的这一块儿倒是干燥，只是洞穴口被水帘遮住，水汽随着风往里飘。
叶修穿过水帘走进来，蹲下来挠了挠周泽楷的下巴：“小周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周泽楷趴在原处，挣扎着想要起来，又被叶修按下去：“别急着动——也别急着变人形，先好好休息。”
周泽楷迷茫地伸出了——爪子。
“我说周泽楷你也太没用了吧。不就是张佳乐说了个鬼故事嘛就被吓成兽形，趴到现在也起不来。啧啧你的胆子以前有这么小吗居然瞒过了我们……”
“少天，闭嘴。”
叶修坐在周泽楷身边，摸着白狼略长的毛发，手指划过脊背，引起战栗的闪电。
周泽楷舒服地哼哼了一声。
见状，黄少天又转身成了一只兔子，蹦到叶修膝上，然后被拎着耳朵丢开。
“喂喂叶修你就这样对我？给我摸摸摸摸摸摸摸摸摸摸。”
周泽楷觉得，好吵。
“少天，别闹，让小周休息一会儿。”
温润的声音制止了吵闹声，白衣白发的青年走到叶修身边，也伸手摸了摸白狼的脊背。周泽楷警惕地望着他，喉咙深处发出压迫的声音。
“呵。”
叶修笑了声，“文州，看来你被讨厌了。”
喻文州无奈地摇摇头：“明明前几天还行，这转眼就不认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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