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仰起白得吓人的脸看着远处,像是在等情人如约带着十六人大轿回来。
胤禛远望着她,又低头看看忠勇的高福儿,心中挣扎了会儿,再抬起头来,一脚端开高福儿,想朗声叫他们住手时,己太慢了。
「大局为重啊,四爷。」高福儿拚命磕着响头,额头撞出了血,流得满脸满腮煞是触目惊心。
浇上油的柴山快速的燃烧,艳艳的火苗将她吞噬,她的发渐渐髻曲变成灰烬……一直到熊熊大火将她淹没,她痛苦无望的扭曲着身子,一声都没喊,一句也没说……只是静静的望着原该有十六人大轿出现的石路。
忍着双腿间的疼痛,黑晚儿不待爱新觉罗·叙鹰醒来,留张纸条说怕家人担心,便自行叫了车走了。
悄悄的进家门,打算装作早回到家的模样,即一进门就瞧见姊姊的身影,她才吶吶的说:「早……早安。」
黑晚儿一夜未归,黑迟儿吃不下睡不着的等着,心中其实隐约知道原由,却不敢问也不敢说。
「吃过早餐没?」黑迟儿一如往常的体贴,像是前一晚没有任何事发生。
「还没。」她心知姊姊一定是等了她一晚未阖眼,却什么都不说,黑晚儿益发的心虚。
「冰箱还有点昨天的吐司,我给好做个三明洽好了。妳要喝什么?榨杯柳橙汁给妳好吗?」黑迟儿俐落的将吐司放进烤箱中,又敲了颗蛋进平底锅,随即拿出了几颗椰丁洗净了切半,放上榨汁机挤出一滴滴漂亮的鲜黄果汁。
「姊……」黑晚儿内疚的喊了声。
「呃?」黑迟儿没有回头,只是自喉咙哼了声。
「对不起,我下次一定不会忘了打电话回来,不让妳担心。」黑晚儿发自内心的说道。
「下次记得。」
「我会的。」见姊姊不再退问下去,黑晚儿也松了口气,庆幸着昨夜他们的事没被发现。
黑迟儿将榨汁机内的柳橙汁倒进玻璃杯中,用着问天气的语气,「你们有没有做好防范措施?」
黑晚儿闻言脸一热,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,「嗯……」
丢g吸管在玻璃杯内递给妹妹,黑迟儿却用着一如以往和煦的口吻,突如其来的迸了句:「我才二十二岁,还很年轻貌美,不打算明年升
格当阿姨。你们该做的记得做好。」
黑晚儿脑门「轰」地一声成了一摊浆棚,羞得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从此不见天日,生平第一次可惜自己不属鸵鸟。
黑迟儿敲了敲妹妹的额头,将对切好的三明治用盘装了搁到妹妹面前,没好气的说:「还发什么呆?起热快吃了吧!」
黑晚儿坐下咬了口三明治,含糊的问:「爸呢?」
「什么三叔公的第几个儿子出车祸,爸昨天中午就南下探望了,好象今天才有机位回来。」
「喔。」黑晚儿应了声,心底暗暗庆幸昨日的事父亲尚未知情。
双胞胎姊妹连心,黑晚儿也不过才闪过个念头,黑迟儿立即知道她在想什么,面无表情的哼了声,「还好老爸不在家,否则,妳喔……」
黑晚儿吐吐舌,低下头专心的吃着三明治,不敢再看姊姊。
黑迟儿看着妹妹,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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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
康熙四十五年
胤禛奉康熙之意重回淮安,同样巡视黄河、淮河的水利。
两年了,两年来他从未忘记过菊儿的惨死,频频在梦中见到菊儿,她什么话也没说,只是用着一双哀戚的眼望着他,像是有许多话要告诉他,有许多事要交待他,却又说不出口。
才短短两年,胤禛却己非当时的胤禛了。
他变得更加的冷酷无情,置身在争功诿过的众皇子中,他毫不留情的反击,就如同两年前他们咬着菊儿之事不放一样。
如今,胤禛颇具圣眷,在阿哥中也算是数得出的一号人物了。
然而,每每当他见着高福儿,心中却总是矛盾不己,既感激那年他拚命救他,又怨愤他拉着他不让他去救菊儿。
其实,胤禛怨的何止高福儿一人!
真正做下决定的,是他自己啊!
办完万岁爷的差事,胤禛带着高福儿一人道是要去上游看黄河大提,便微行出发了。
虽说口要到上游看堤,可胤禛晓得,高家堰以东道洪水漫过,从前修造的水利设施早荡然无存。
胤禛坐在马上,手搭在额上挡挡炎日,放眼望去只见沙丘直追天际,啸风在沙地上卷起黄沙漫漫雾障,衰草枯枝挂着干河藻,断垣残担丢弃在只露出屋脊的沙高中,远近不见一个人烟村庄,越走越是荒芜,一种悲怆之感油然而生。
胤禛盯着前方焦黑的老柿树,上前抚了抚,突然完全控制不住自己,脚步摇晃不稳,扑地倒在柿树脚下,似是疯癫了一般,男儿不轻弹的泪顺着颊滑落,他嘶哑的喊着:「菊儿──菊儿──我来带好走了……」
高福儿也跪在柿树前,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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